文/北京集佳知識產權代理有限公司 黃波
近一年，關于商標撤三的案件大量涌現，商標局、商評委和北京知識產權法院在對商標使用的證據認定上標準不一致，使商標專用權人及代理人感到不解和迷惑。商標撤三的制度，是商標法規定的盤活閑置商標、打擊囤積和搶注他人商標意在謀取暴利、提高商標申請注冊通過率的重要制度設計。而在實踐中最大的問題是，我覺得有些同步啟動的申請和撤三，其得到的結果即使唯一的近似商標被撤掉，也還是會被引證駁回，說明真正在實踐和審核上是存在相關問題的。在時間上或者是流程上是有很大漏洞。
所以通過最近對裁判文書網上關于知識產權的相關案例的分析，以及以下的這一案例的角度，以代理人的身份想要淺談撤三行政糾紛案件中對于商標使用證據的證明標準問題。
一、案例簡介
原告：溫州鼎鴻鞋業有限公司
被告：商評委
第三人：艾爾古弗有限公司
該案子歷經商標局、商評委、法院一審三層審限，商標最后仍然被撤銷，最重要的原因是對商標使用證據的認定問題。期間周期長，審理結論反復。
第4487719號商標“GUFO”，于2005年1月31日在第25類鞋、靴、運動鞋、涼鞋、皮帶、雨衣、浴帽、帽、服裝等共10項商品上申請注冊，商標專用權期限到2018年11月6日。2011年11月24日，艾爾古弗公司對“GUFO”商標以連續三年未使用為由，向商標局申請撤銷，鼎鴻公司收到商標局通知后，要求提供2009年2月27日至2012年2月26日期間在“皮帶、雨衣、浴帽、帽、服務”6項商品上使用“GUFO”商標證據。
鼎鴻公司在法定期限提供了如下證據：1.加工生產合同、授權委托書、溫州某服飾公司的營業執照；2.印務合約書、印刷廠營業執照、“GUFO”商標標識、品牌、成分標；3.購銷合同、個體工商戶營業執照、發貨單；4.工商分局戶外條幅廣告審批表、戶外廣告代理合同等。以上證據證明鼎鴻公司委托溫州某服飾公司加工生產“GUFO”牌女裝，印制了商標標識、吊牌，與杭州下沙商貿城、廣州市新中國大廈個體工商戶葉某、南某簽訂購銷合同，并通過物流公司將服裝托運到指定地點進行對外銷售。
2013年9月11日，商標局作出決定，認定鼎鴻公司提供的商標使用證據有效，駁回了艾爾古弗公司的撤銷申請，維持注冊繼續有效。艾爾古弗公司不服，向商評委申請復審，復審期間鼎鴻公司未提供新證據。2015年1月31日，商評委作出復審決定，“GUFO”商標在復審商品上的注冊予以撤銷，理由是上訴證據未形成有效證明，不能證明在皮帶、雨衣等商品上對復審商標進行商業使用的證據鏈。
鼎鴻公司不服商評委的復審決定，在法定期限內向北京知識產權法院提起行政訴訟，艾爾古弗作為第三人參加訴訟。
二、爭議焦點
在案證據是否可以證明“GUFO”商標在規定期限存在真實、合法、有效的商業使用。
三、裁判意見
法院認為：1.加工合同未附有轉賬記錄、發票等該合同已經實際履行相關證據，不足以證明訴爭商標的真實使用；2.提交的商標、吊牌、成分標等僅為樣品，不能證明在該合約有效期內已經大量印刷，且上訴商標、吊牌、成分標中的商標為“GUFO谷芙”，與訴爭商標有一定出入；3.購銷合同、發貨單等未附有付款憑證和發票等實際履行證據；4.廣告審批表與廣告代理合同，僅能證明有將商標商品進行廣告宣傳的意向，不足以證明該廣告已經實際展出，法院很難認可訴爭商標的實際商業使用情況。綜上，鼎鴻公司提交的在案證據不足以證明訴爭商標在規定期間在其指定使用的復審商品上存在真實、有效、合法的商業使用。對于其原告提出的商評委在公告中超范圍撤銷了訴爭商標核定商品的事實，是商評委系統出現操作的失誤情況，原告可通過其他行政途徑解決，商評委未違反法律規定，駁回鼎鴻公司的訴訟請求。
四、法理分析
商標最主要的功能是起到區分商品和服務來源的識別作用，而這一功能的實現又依賴于商標的實際使用，只有通過在商業活動中使用才能實現該功能，否則僅僅是一個商業符號而已。在實務中，撤三的認定難點之一就在于商標是否實際使用，而商標的專用權人不僅需要主觀上有使用意圖，客觀上也要有真實的使用行為。但是在現實情況中，企業在經營中開具發票時基本上是不標注商標信息，很多小型企業尤其是個體工商戶在經營過程中為了避稅不開發票，或者銷售額不大，注冊的商標也沒有知名度，所以在使用方式上不規范且很少保留商標的使用證據，其商標給撤銷的話，對后續生產經營影響巨大，或造成無法挽回的經濟損失，同時也影響其使用的積極性。
所以，對于撤三的行政決定或者司法判決，更應該多考慮企業的類型及生產經營活動的實際情況，在認定商標使用證據時不能苛求，保證合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