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北京市集佳律師事務所 黃鶯
摘要：注冊人將商標使用在出口商品時應全方位保留商標授權證明、生產加工和出口的證明，充分舉證以維持商標注冊。
關鍵詞：出口行為；商標使用；使用證據
司法觀點：使用訴爭商標的商品未在中國境內流通且直接出口的，訴爭商標注冊人主張維持注冊的，可以予以支持。
一、基本案情
甲公司是第14類商標（下稱“訴爭商標”）的所有人，注冊商品為“鐘表和計時儀器”。Y公司對訴爭商標提出注冊商標連續三年不使用撤銷申請。甲公司向商標局提交了相關證據材料。商標局經審查認為，甲公司提供的商標使用證據有效，Y公司申請撤銷理由不能成立，決定駁回Y公司的撤銷申請，訴爭商標不予撤銷。
Y公司不服，向國知局申請復審。甲公司（被申請人）在撤銷復審階段進一步提交了訴爭商標的使用證據。經評審，國知局認為，鑒于甲公司（被申請人）未提交商標許可使用協議、生產合同等相關材料，甲公司（被申請人）提交的證據1（訴爭商標被許可人乙公司的董事會決議證明文件）、證據2（國內加工企業的營業執照、設計圖、生產清單）、證據3（海關出境貨物備案清單）、證據4（海關進口貨物報關單）、證據6（訴爭商標被許可人乙公司給甲公司開出的帶有訴爭商標的手表賬單）均未顯示甲公司（被申請人），不足以證明甲公司（被申請人）對訴爭商標進行了使用，故，國知局對上述證據材料不予采信。其他證據無法確定證據形成時間，或為自制證據，證明力較弱。僅依據證據7（甲公司開出的帶有訴爭商標的手表賬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以證明訴爭商標在指定期間內在其核定使用商品上使用的事實。國知局決定，訴爭商標予以撤銷。
甲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識產權法院起訴。代理人與甲公司及其國內商標使用人反復溝通，進一步收集證據，在訴訟階段向法院提交以下證據：
1.甲公司授權地處香港的乙公司經銷包括訴爭商標在內的手表等產品的授權文件，以及乙公司進一步授權國內丙公司生產、銷售帶有訴爭商標的手表和零配件的授權文件；
2.乙公司的董事會決議證明；
3.甲公司的多家國內加工企業的營業執照、手工加工設計圖和生產的帶有訴爭商標的手表零配件清單；
4.乙公司與丙公司之間、丙公司與多家國內加工企業之間有關訴爭商標手表的貿易往來增值稅發票及商業發票；
5.訴爭商標手表零配件中華人民共和國海關出境貨物備案清單；
6.訴爭商標手表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海關進口貨物報關單；
7.2018至2019年帶有訴爭商標的手表在中國的銷售和營銷情況介紹；
8.乙公司給甲公司在香港的另一經銷商丁公司開出的帶有訴爭商標的手表賬單；
9.甲公司給香港經銷商丁公司開出的帶有訴爭商標的手表賬單；
10.2018年度香港經銷商丁公司的中國大陸的銷售統計數據；
11.2016年到2019年帶有訴爭商標的手表銷售匯總表；
12.深圳皇崗海關發來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深圳皇崗海關確認知識產權狀況通知書》、貨物照片和甲公司提交至海關的通關申請；
13.百度搜索“訴爭商標手表”的部分搜索結果；
14.新浪微博、百度知道、什么值得買、小紅書等平臺關于訴爭商標手表的推廣宣傳打印件。
案件審理過程中，甲公司代理人詳細向法官介紹各組證據及證據之間關聯性、真實性，例如，在訴訟階段提交的證據1，甲公司給香港的乙公司的品牌授權證明，以及乙公司給國內丙公司的生產授權委托書，均顯示訴爭商標、商品（手表及配件）；證據2包含乙公司開給甲公司的銷售發票，以及配套的丙公司開給乙公司的發票和對應航空運單；證據3表明，丙公司經授權生產訴爭商標手表過程中，進一步委托十九家國內企業生產，包括這十九家企業的營業執照、每家企業相應的生產清單（加蓋公章）、手表及附件的加工設計圖，顯示訴爭商標、商品（手表及配件）、生產時間、產品編號、數量等；證據4附有國家稅務總局全國增值稅發票查驗平臺查驗的發票查詢記錄，增值稅發票和賬單INVOICE均顯示了訴爭商標、商品（手表）、時間等信息；證據5證明丙公司作為境內出貨人、生產商出口手表的海關證明文件，體現了訴爭商標、商品（手表）、具體出境口岸、申報地海關、申報日期、發貨人、商品價格、數量、原產地等信息；證據6為帶有訴爭商標的手表進口到國內的報關憑證，體現了訴爭商標、商品（手表）、進口日期、申報日期、原產國等信息；證據7是訴爭商標手表參加2018年和2019年中國（深圳）國際鐘表展覽會的照片、目錄，以及訴爭商標在淘寶TMALL、小紅書上的宣傳，體現了訴爭商標、商品（手表）、使用時間等；證據12表明訴爭商標已由甲公司在海關備案，深圳皇崗海關在例行檢查中查到帶有訴爭商標的出口手表，發函請求甲公司確認是否為正品，甲公司指示代理人答復海關，確認是正品，請求放貨。該證據雖然生產于指定的三年期間之后，但能證明帶有訴爭商標的手表持續在國內生產并出口。
甲公司部分證據原件已在撤三、撤銷復審及行政訴訟階段向商標局、國知局及法院提交。
最終，經審理，北京知識產權法院認為：本案中，甲公司在訴訟階段提交的證據1可證明甲公司授權乙公司經銷訴爭商標手表，以及乙公司委托了丙公司生產訴爭商標手表；證據4中9份增值稅發票均顯示銷售方為國內的丙公司，貨物名稱一欄標明訴爭商標手表，且開具發票的時間均在指定期間內。結合甲公司提交的大量海關出境貨物備案清單、多家國內加工企業生產訴爭商標手表零配件清單、形式發票等證據，足以證明甲公司在“鐘表和計時儀器”商品上對訴爭商標進行了真實、合法、有效的商業使用。因此，甲公司的訴訟請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判決撤銷被訴決定，被告（國知局）重新作出決定。【1】
目前，國知局已根據該生效判決重新作出撤銷復審決定，維持訴爭商標的注冊。
二、實務指引
1.本案商標注冊人甲公司為外國企業，授權地處香港的乙公司經銷帶有訴爭商標的手表。乙公司又授權國內的丙公司生產、出口帶有訴爭商標的手表。而丙公司又委托國內多家企業生產加工帶有訴爭商標的手表及配件，再將其出口。訴爭商標的使用涉及多個主體，因此，需要用完整的授權鏈條，證明訴爭商標是由商標注冊人合法授權的被許可使用人、再許可使用人以及其他不違背商標權人意志使用商標的人實際使用。
2.除授權證明外，本案還提供了被許可使用人（乙公司）開給商標注冊人（甲公司）的銷售發票；配套的再許可使用人（丙公司）開給被許可使用人（乙公司）的發票和對應航空運單，增值稅發票及發票查驗平臺查詢記錄、賬單；再許可使用人與多家國內企業的生產加工證明；再許可使用人出口手表的海關證明文件等，種類和數量較多，均體現訴爭商標、核定使用商品、商標使用日期和使用主體，形成扎實的證據鏈。
3.本案訴爭商標為英文及圖形的組合商標，雖然前述銷售發票、增值稅發票、海關出境貨物備案清單僅體現了商標的英文部分，但符合商業慣例，并且再許可使用人（丙公司）委托多家國內企業加工生產的手表及附件的加工設計圖，證明了訴爭商標完整出現在注冊商品的表盤、表帶等部位。
4.海關通知商標注冊人（甲公司）確認放行的證據，進一步說明在指定期間外，帶有訴爭商標的手表持續出口的事實。此外，商標注冊人還提交了帶有訴爭商標的手表進口到國內的報關憑證，參加國內鐘表展的照片、目錄，在電商平臺、社交網絡平臺的宣傳資料。
以上證據足以證明訴爭商標在指定期間使用在注冊商品上，因此，法院基于上述事實，做出不同的裁判結果。此案提示商標注冊人經營出口商品時要注意收集保留各流程各節點的商標使用證據，建議商標注冊人向專業機構和律師尋求幫助。
參考資料
【1】北京知識產權法院（2021）京73行初9185號